鄭南榕火焰熄滅後:台灣言論自由的未竟之路
標題: 鄭南榕火焰熄滅後:台灣言論自由的未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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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新公民議會
發表時間: 2026-04-14 12:03:54
描述: 每年四月，台灣以「言論自由日」紀念一場以生命為代價的抗爭，此不僅係歷史的追憶，更是提供一個時間令我們思考，今日所習以為常的發聲權利，究竟建立在何種代價之上，又是否正在被悄然侵蝕？ 言論自由作為現代民主社會的核心權利，其本質並非單純「可以說話」，而是允許異議存在、允許權力被挑戰、允許社會進行自我修正。在沒有言論自由的體制中，權力不受監督，真理難以浮現，人民亦難以形成公共理性。從法國大革命以降，到戰後自由民主憲政體制的確立，言論自由始終被視為防止專制復辟的制度性防線。對台灣而言，該權利雖被明文於憲法、更源於自然卻在戒嚴時代凍結，言論自由是一種奢侈，莫非歷經威權統治下的壓制與抗爭，方逐步爭取該項權利。 談及台灣言論自由的歷史轉折，無法繞過鄭南榕。1980年代末期，在仍處戒嚴陰影的社會中，鄭南榕創辦《自由時代》週刊，主張百分之百言論自由，甚至公開刊載《台灣共和國憲法草案》，直接挑戰當時《刑法》中的叛亂罪規範。當政府決定逮捕他時，他選擇以自焚抗拒，以極端方式拒絕國家權力對言論的最後壓制。該事件不僅震動社會與國際，更在制度層面加速了言論自由的解禁與思想管制的鬆動，成為台灣從威權走向民主的重要象徵。 然而，鄭南榕的歷史評價卻因當代意識形態呈現正反面；在泛綠陣營中，他多被視為民主烈士與言論自由的象徵，其犧牲被納入台灣主體意識與民主發展敘事中；但在泛藍陣營中，評價則顯得複雜甚至負面。部分觀點認為，其主張涉及台獨，在當時國家尚處動盪與兩岸對峙背景下，具有高度政治挑釁性；亦有論者質疑其行動的正當性，認為以自焚對抗法治體系，可能對制度秩序造成衝擊。這種分歧，表面上是對個人行為的評價差異，實則深植於國族認同與歷史記憶的分裂，一方將其視為反抗威權的先驅；另一方則因其個人主張染上統獨爭議忽略其最終目的乃達成言論自由。 進一步觀察，泛藍對鄭南榕所以展現較負面的評價，根植於過去國民黨政權以「反共復國」為核心正當性，對於任何可能動搖「中國」法統的言論，皆採高度防衛姿態。在此脈絡下，鄭南榕的言論被視為不僅是言論自由問題，更涉及國家認同與主權挑戰。即便時至今日，部分政治人物仍延續此種思維，導致對其歷史定位難以鬆動。 惟引人省思者並非對歷史人物評價的歧異，而是當代言論自由所面臨的新型態言論自由威脅。這些威脅不再僅來自政府直接壓制，而是個人、境外透過資訊操控、輿論滲透與政治敘事重構等方式，逐步侵蝕公共討論空間。例如近年對岸透過媒體、社群平台與代理人論述，持續對台灣進行認知作戰，試圖改變台灣社會對民主制度的信任。 甚至，鄭麗文近期訪陸並展現明顯其迥異於台灣多數價值觀，將不再是個人行為，早已提升至民主社會走向，可能產生兩層影響：其一，弱化台灣內部對民主制度的信心，使「自由是否過度」的論述逐漸浮現；其二，為外部勢力提供合法性背書，使滲透行為更具正當性又悄然改變集體思想。此與傳統威權壓制不同，其並非禁止吾人發言，而是讓人被潛移默化並對公共性議題冷漠，畢竟台灣民主化較中東歐或日韓來得順利，使人淡忘奮鬥時的甘苦。 回到言論自由日的意義，鄭南榕以極端方式守護的，不只是發言權本身，而是一種「不受權力恐懼支配」的精神。當代台灣的危機，恰恰在於這種恐懼不再來自明確的國家暴力，而是來自資訊混亂、政治操弄與價值相對化。當社會開始質疑言論自由是否「過頭」、是否「應該被限制」，其實正意味著這項權利的基礎正在動搖。台灣的言論自由似乎未達完美境界，如今又開啟一場民主防衛戰，其威脅來自內外挑戰。在歷史記憶被政治化、政黨現實利益與外部壓力交織之際，如何維持一個真正開放且理性的公共空間，或許才是對鄭南榕最具實質意義的紀念。 […]
